• 联系电话:0771-4730936

疍家风情

2017-10-12 22:23 16级汉语言文学3班 黄莹 次阅读 条评论

[摘要]:每当人们提及广西北海,都会不约而同地以海为主题,“海”在不同的人眼里是不一样的。在航海家眼里,海是探索世界的通道;在生物学家眼里,海是无尽奇妙的考察发现;在地质学家眼里,海是无比丰富的资源开发……而在吃货眼里,“大海”则是各种各样的美味海鲜,美味的海鲜之所以能被呈上我们的餐桌,少不了“疍家人”的付出。

[关键词]:北海市  疍家起源及发展   服装及语言  婚礼  咸水歌  开渔节  研究意义

 

 

疍家”是我国水上居民的旧称,主要分布于两广,关于“疍家人”有很多种说法,其中比较可信的说法是因为疍家人以舟为房,常年住在海上,像浮于饱和盐溶液之上的鸡蛋一样,所以人们称之为“疍家人”。

 

一、疍家的起源

    疍家的历史始于秦朝。相传秦朝时期,沿海的小偷和强盗作案后被官兵追捕,跳海逃生,因此熟识水性。后来他们的画像被秦军粘贴在沿岸悬赏捉拿,这意味着他们在岸上一旦被认出就会被居民抓去领赏金,所以他们无法在岸上活动,只得用之前作案得来的钱财买船置房,从此生活在海上。

对于“疍家人”最早的记载是在唐朝,而最详细也最逼真的描述则是宋朝周去非的《岭外代答》中的“以舟为室,视水如陆,浮生江海者。”

疍家人将船置办成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是每隔一段时间,船上储备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就会空缺,但是又不能光明正大地上岸采购,所以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悄悄上岸,重操旧业,潜入居民家偷些食物和所需的生活用品。

也正是因为如此,岸上的居民认为疍家人不是小偷就是强盗,这样的看法影响了几代人,疍家人直至民国时期仍受尽欺辱。岸上的原住民不许疍家人再上岸居住,不准读书识字,更不得与岸上人家通婚。他们身份卑微,通常需要捕捞更多的海鲜在沿岸跟居民换取少量的大米。

 

二、疍的种类

   “疍家”分很多种类,有渔疍、珠疍、渡疍以及蚝疍等,其中渔疍最普遍也最熟悉。

“渔疍”顾名思义是以捕鱼为主的疍民,他们通常会在较深的海上洒下他们自己编织的渔网进行捕鱼。“珠疍”主要是通过养殖珍珠蚌或开采野生珍珠蚌获取珍珠。现如今野生珍珠数量非常少,开采难度大,成本高,所以珠疍多以海上养殖珍珠蚌为主。“渡疍”即用船将人渡到对岸的疍民,如今的渡疍大多朝农家乐的方向发展,载游客出海体验。而“蚝疍”则与珠疍相似,通过养殖生蚝和开采野生生蚝为主的疍民。

我爷爷小时候就帮家里觅蚝为生,如今家中也还有亲戚从事养殖蚝蛎,所以我对“蚝疍”有一定的了解。最原始的蚝疍是在海边的建筑和石头上凿下依附的蚝蛎,或者在浅海处潜入海底觅蚝,海底的蚝蛎个头更大,而巴掌大的蚝蛎可以晒干做成蚝歧,虽然晒干后的蚝蛎个头缩小了数倍,但是存放的时间更久,价格也更高。随着时代的发展,如今的蚝疍主要是利用竹排养殖蚝蛎。蚝排对水质要求非常高,而且自然灾害对蚝排影响非常大,目前蚝疍主要分布在广西钦州等地。

 

三、疍家在北海

广东省的海岸线比广西长,疍家人多分布在广东,所以广西的疍家文化并不像广东那么被重视,而广西的疍家风情则以北海出众。

广西北海是一个沿海城市,民风纯朴。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疍家人因为住在海上生命安全没有保障,所以纷纷向岸上发展,也因此有了“两栖疍民”的说法。在广西北海的地角镇、侨港镇、外沙海域以及涠洲岛等多地就居住着许多疍家人,其中以“两栖疍民”居多。他们大多房子在北海的涠洲岛和斜阳岛上,而他们出海捕鱼后会到北海岸边休整渔船,将捕获到的海鲜售卖,顺便上岸置办岛上所需的生活用品,所以他们的船会在北海岸停留几日,这几日里他们的生活起居都在船上。小小的渔船能够完成这一切都要从渔船的构造说起。

因为疍家人每到岸停留都需要上岸做买卖,渔船也因此没人看管,所以疍家人的船上并不会有什么贵重物品。我小时候到海边玩耍总会出于好奇爬上无人的渔船,

首先,船头有一个控制方向的舵,舵后面有一间窄小的“木造房”,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木箱,因为小到只能容进一个人,有的船更小,人在“房子”里躺下还会露出两截腿在外面。

其次,船只的中间有两个借助船肚隔开的空层,空层内套着几层密不透水的隔膜,一层用来注入海水供养捕捞到的鱼。另一层则注入淡水,供船上的人食用。

最后是船尾,船尾处是一个类似拖拉机的机头,有一根金属杆连带着一组螺旋桨埋入海中,启动后会产生推力使船只前进。船尾处连接船中间,较为空旷,所以疍家人会将船尾充当厨房,利用小型煤气灶做饭。

疍家人的生活非常节俭,他们饭桌上最常见的菜是疍家话说的“杂煲”,意思是他们会将卖不完的海鲜统统放进一个锅里,用水煮熟就直接吃了,这样的海鲜锅虽然在我们眼里非常奢侈,但对于出海人而言却是最廉价的食物,况且他们吃的海鲜大多是已经卖不出去的,所以不会很新鲜。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北海,有许多人会选择出海,以前科技不发达,疍民的船体结构大都简单脆弱,禁不起大风浪,所以风浪无情,让许多出海人遭遇不测。可是如果不出海,渔民难以生计,人们也无法吃到海鲜,所以渔民们不得不冒险出海,虽然他们凭经验可以知道天气如何,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出海依旧是一大险事。因此,出海人都有信奉神灵的思想,这也是他们的一种信仰,虽然在现代人看来是迷信,但他们自古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他们相信天气和海洋是龙王所掌管的,于是出海人在北海的沿岸地区建有许多座大大小小的龙王庙和妈祖堂。

妈祖可以说是所有疍家人心中的女神,关于妈祖的传说源于福建省,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疍家人都信奉她。

相传妈祖小的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梦见湍急的海浪拍打着一艘渔船,渔船剧烈摇晃,终于侧翻在海上,船上的两兄弟掉入海中,妈祖极力想将他们拉起,正当她将其中一个拉到木船想去拉另一个人时,妈祖的母亲怕她着凉,将她摇醒,她醒来后大哭,责怪母亲为什么不等她把另外一个人也从海里救起。她的母亲并不懂她的意思,以为妈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第二天,村里传来消息说,昨天出海的两兄弟被海浪卷走,只有一个回来,那人说在自己快被淹死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一菩萨从天而降,将他捞起。后来这件事就被传开了,出海的人为妈祖修建了一座庙堂,人们每次出海前都去上香,他们相信善良的妈祖会保佑自己顺风顺水。自那以后,村里上香的渔民果真再也没出过事,村民每次在海上遇到凶险也总能逢凶化吉。

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人物,成为了所有疍家人心中的信仰。直至今日,每年的农历三月二十三即妈祖圣诞,疍家人都会在妈祖庙举行做社,舞龙舞狮为妈祖庆生。

广西北海为感恩海洋,生生不息,在海洋生物繁衍期,规定有时长为三个月的封海期,届时渔民们未经许可,禁止出海捕鱼,而北海捕鱼者以疍家人居多。不可出海,他们只能停船休整。

三个月封海期一到,渔民会举办一场开渔节的仪式,仪式上,出海的人烧香祈求风调雨顺,满载而归,这自古是受疍家人信奉神灵的影响。开渔期的时刻一到,北海的海港上万船齐发,犹如古代的战船冲锋,场面甚是浩大,丝毫不输北京一环内的堵车程度。开渔节后的海鲜更加肥美,价格也顷刻间下降几倍之多,渔民满载而归,人们餐桌上的海鲜品种也极其丰富,所以开渔节虽并非传统节日,却是一个皆大欢喜的节日。

 

四、疍家在身边

我自小在海边长大,我居住的地方离海边只有两条街,所以从小到大,我身边的疍家同学和朋友都不少。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为家近海边,所以经常会看到疍家人用一根扁担挑着两竹筐刚捕获的海鲜急匆匆地奔向市场,因为他们要抓住两个时间点,一个是海鲜的活跃点和居民的菜点,才可以将海鲜以更理想的价格出售。市场就在我们家附近,距离海边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疍家人却要停下十几次,因为沿途的居民只要见到他们担着海鲜从家门前经过,就会叫住他们,然后看竹筐里有没有想要买的海鲜,可想而知,刚捕捞上岸的海鲜是最新鲜的,再者,他们为了不耽误时间赶到市场,只要价格给得合理就会成交。

疍家的小孩受父母的影响,他们也喜爱大海,自小熟识水性,他们会经常去海边游泳、钓鱼。因为疍家人常年出海谋生,文化水平较低,导致他们对孩子的管教不到位,所以他们的小孩中男生普遍不爱学习,有的甚至辍学跟着家里出海学习捕鱼技能。女生则普遍比同龄人更加乖巧懂事,她们很小就要学会自己煮饭做菜,干家务,还要学会织网,帮家里干活。

 

五、疍家婚礼

疍家人常年生活在海上,受到外界干扰小,所以他们的思想比较保守,加上如今复古潮流,北海的疍家婚礼以中国式为常见,他们大多会将婚宴设在男方家中,或者定在一些具有疍家风情的酒店。北海不久前就有新人举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老街疍家婚礼”。据了解,新人将婚宴定在北海外沙的疍家大酒店,新郎新娘都穿着中式礼服,然后男方的人搭乘由自家渔船与亲戚朋友家的渔船组成的接婚船队前往女方家迎接新娘。到达女方家后,女方的娘家人和伴娘团也会百般阻挠,但她们的阻挠方式很特别,是疍家人独有的“咸水歌”,类似于众人熟知的壮族山歌,山歌产于广西桂林等山区,所以称“山歌”。而咸水歌顾名思义产于海上,但它们的形式是相同的,分两队,一队唱,另一队接上,对不上者为输。婚礼中男方唱赢了才可以将新娘接上船,“百年修得同船渡”。如果输了,就要满足女方的要求,大多是给女方“利是”即红包,然后再唱,极有意思。

对上咸水歌之后新人就乘船前往酒店,登岸时会媒人说些类似平安稳定的吉利话,然后改换轿子将新娘抬到酒店,这一过程非常具有疍家风情。

除此之外,广西北海的疍家婚礼不得不说涠洲岛的疍家婚礼,那简直是吃货的天堂。

涠洲岛是广西北海的一个旅游小岛,气候宜居,环境优美,岛上以疍家人居多。他们的婚礼非常讲究菜品,无论家境如何,他们的婚礼上呈现给客人的菜色一定是大气的,味道更是一流。岛上的新人通常将婚宴设在家中及院落,然后请来邻居和一些有烹饪经验并且做菜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妇人到家中帮忙做菜,这些人虽然不是专业厨师,但是精通疍家菜和本地菜,能够抓住客人的胃口,最主要的是实惠,大酒店的厨师单凭招牌价格就上涨了几倍,而且做的菜太都华而不实。妇人帮忙做饭,是为了挣钱补贴家用,并且她们做了几十年饭,经验充足,做的菜堪称佳肴,这也非常符合疍家人勤俭持家的优点。

在涠洲岛婚礼的酒席上有着“无鸡不成宴”之说,“鸡”谐音为“吉”,寓吉祥如意的好彩头,以鸡为首的“八大碗”也是酒席上必不可少的菜。

“八大碗”是用八个八十年代样式的大碗将菜装盘,然后以圆状摆放在圆桌的中间,“八”为发财,“圆”即团圆。“八大碗”包括:鸡、鸭、芋头扣肉、鱼、虾、炸肉丸、鱼丸和粉丝。当然,除了这八大碗之外,主人会添加其它菜,直到摆满一整张圆桌为止,有的菜多到垒两层为止,让人涎三尺。

除此之外,酒席上还会有各式各样的糕点,例如发糕,是用面粉发酵蒸熟的糕点,洁白纯净又寓意着发财。纸杯糕,是将鸡蛋和面粉打成稀状,倒入一张玫红色的纸中,然后放进烤箱烤成金黄色,外脆内松,非常好吃。酒席中通常会将纸杯糕砌成一座塔状,供客人食用。

酒席的最后,疍家人“打包”的习俗也体现了他们勤俭节约的美德。在酒席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举办酒席的人会带头将每桌几乎没怎么动的几样菜用餐盒装起来,分给那桌剩下的几个人带回家。一来是主人打包好之后热情地分给客人带回家,二来疍家人将打包看成是一种“不浪费的习俗”,所以他们不会认为打包是什么丢人的事。

疍家人有自己的语言和服装,他们的语言即“疍家话”,区于普通话和粤语有很大的不同,所以即便你会这两门语言也不一定能听懂疍家话。可以说,疍家话是疍家文明的象征,而今,疍家人大多上岸定居,他们交给自己孩子的语言是他们所居住的城市需要的语言,而不再是那与外人很难沟通的疍家话。

疍家人的服装简洁朴素,以深蓝的素色为主,领口为斜系的布纽扣,领口和袖口上绣有相同的绣花,非常符合疍家人纯洁朴素的性格。如今受到时代潮流的冲击疍家服装逐渐被取代,淡出疍家人的生活。在北海的地角和侨港通常也只能见到一些上年纪的妇人穿。

 

六、研究意义及功能

如今的疍家文明中,疍家的婚礼逐渐西式化,咸水歌难以发展,疍家服装被替代,疍家话不再传承,疍家人忙碌的身影也被定格在北海老街的雕像和照片中……

人文习俗是由地理环境等因素决定的,疍家人因特殊的海上环境而产生许多珍贵的习俗,可眼下这些习俗正随着时间的沙漏开始淡出人们的生活,如果不加以重视,从小方面说,北海将失去一张极具特色的名片,这张名片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和了解北海,也为广西北海吸引更多的游客,促进这个城市的发展,而从大方面来看,如果失去疍家的这些文明,将会是中华文化宝库不可逆的巨大损失。

疍家(图片源于网络)

(责任编辑:李素艺)